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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鸣九回忆严怪愚老师

柳鸣九是一位学者,他初中在长沙广益中学读了一年书。高中三年在长沙省立一中就读。1953毕业,考入北京大学西语系。一生都上的名校的柳鸣九是这样回忆自已的老师——严怪愚。

 

我进了湖南长沙的省立一中……到了高三年级,我们班的语文教师兼班主任换成了严怪愚。这更是一位在整个湖南、甚至全国都鼎鼎有名的文化人,他早在30年代中期从湖南大学经济系毕业后,投身新闻界,与鲁迅有过交往,他曾任当时长沙一家著名报纸《力报》的采访部主任兼主笔,后又担任《中国时报》、《实践晚报》社长,是一个思想进步、影响力巨大的报人。抗战时期,他为台儿庄战役写过大量报道,在全国很有影响,他揭露汪精卫卖国投降的丑行,震动了国人。抗战胜利后,他作为著名记者,政治上更为“左倾”,敢于对中共表示同情与支持。解放后,他担任过报社与出版社的领导,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使他离开了“领导岗位”而成为一般的中学教师,但到省一中就担任全校首屈一指的重点班“金日成班”的班主任与语文老师,看起来还是很受校方领导重视的。

 

虽然严怪愚只教了我们一年,而且,我作为一个“文科生”,在课下几乎与他毫无接触,但我却获益良多,实际上,他是我中学生涯影响最为深远的一位师长。他讲课,完全不像教书先生那样照本宣科,而更像一位大师名家的精彩演讲,毕竟是名记者出身,语言铿锵有力,文句排比成势,其演说的气场甚是了得。虽然他讲一口土味十足的邵阳方言,但每上他的课,我都听得十分出神,甚至有点着迷。在如此的气场中饱受熏陶,对一个“文科生”来说,怎能没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后来我出道时写的一些评论文章之所以被人评为“颇有理论气势”,固然与我从翻译雨果文采斐然的文论中“偷学了”若干东西分不开,但现在看来,也与严怪愚这位中学教师的影响不无关系。

 

……

我入学的第一天起就积极争取入团,三年多次正式提出申请,但却一次又一次被否决,到了高中最后一学期,甚至班上所有的同学,包括被视为最“后进”的也都“光荣入团”了,唯独剩下我一个。

 

为什么一再被否决,原因只有一个:家庭问题……竟想不到的是,就在高中毕业典礼举行前不久,我的这个老大难问题竟奇迹般地解决了。团支部主动来找我,授意我再主动申请一次,然后,他们很快就完成了通过与批准的手续,我总算成为了一个团员,而我们班这个先进模范集体在走出校门之前,也总算实现了个个都是团员的“满堂红”的指标。事情怎么会有此神奇的转折?听说班主任严怪愚起了很大的作用:他从学生们的语文作业中,看到了我写的一篇作文,认为写出了深切的生活感受,兼有饱满的政治热情,他很奇怪为什么此人是班上唯一的“团外群众”,便询问团组织,这一问便起了推动作用。

 

   摘自柳鸣九:《追忆我的中学时代》,载《人物》杂志2011年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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