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先父平生密友颇多,在老一辈共产党人中亦不乏挚友至
交。如德高望重的著名延安“五老”之一的林伯渠(祖涵)
同志即是。先父与林老结识于同盟会革命活动之年,二人志
同道合,公余切磋诗文,义道之交几十年。1925年十年初先
父在广州任孙中山大元帅府中将参议,林老亦在广州,时有过
从。北伐时先父在湖南任民政厅厅长、支前军资委员,林老
任北伐军第六军党代表,函礼往来,情谊颇深。1950年初,
中共建国后次年,时任中央秘书长的林老委托马子谷先生来
看望先父,邀约先父去京供职,时先父大病初愈身体不适北方
气候未成行,接受中共湖南省委王首道同志之聘,出任军政委
员会顾问及第一届省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李达同志也是先父所结识的一位共产党朋友。李达,字鹤
鸣,小先父七岁,长余三叔天枢先生三岁。李达同志与余三叔
同为留日同学,又是零陵同乡,30年代后均长期教书为业,二
人有所过从。由于余三叔的关系,先父结识了李达同志。北伐
时期李达任北伐军政治部战史编修主任,因工作关系访问过先
父,彼此建立了私谊。
第二次国共合作期间,先父与当时在湘从事农工运动的共
产党干部谢觉哉、董维健、熊亨渝、周以栗、郭亮、彭泽湘等
同志合作共事,颇相得。与这些共产党朋友的相处中,先父初步
接触了马列主义的书籍,对共产主义学说有所了解。1947年以
后,先父加强了对共产党学说的探究,曾同友人唐孟潇等约请零
陵同乡、精通马列主义的李达教授介绍马克思之辩证唯物论,
先父行至老年,亦不忘对革命新知识的求索。
四
国民政府时期,先父曾在湖南政坛二绾省符,三掌民政,文
任司法厅长,武至大元帅府中将。以光复会、同盟会、中华革
命党、国民党成员之身经历民族武装革命诸役,辛亥革命及北
伐、抗日战争,历尽沧桑,抗战后期,经历南京保卫战后,去陪
都重庆任财政部直接税处专员及贵州绥靖公署高等顾问。在
长期从政期间,耳闻目睹了国民党官场的种种腐败,置百姓困
苦生活而不闻不问,对此十分愤慨。特别是是抗战胜利后,国
民党内一些官员争做接收大员,在各地接收日伪财产所表现的
大饱私囊,贪婪无厌,先父更是痛心疾首,愤慨不已。随之国共
两党内战又起,先父对蒋氏政权日渐心灰意冷,对从政为官亦
是意兴索然,决计告别政坛,息影家园,投身教育事业。先后出
任湖南岳云中学校长,创办文德中学(今冷水滩二中),出任
船山农业学校校长(今零陵农校,其所在地即先父旧业),与
唐生智创办耀祥书院于东安(今东安耀祥中学)出任该书院
董事。在冷水滩建房舍、办农场命其名为凤凰园,将历年珍藏
图书逾万册捐赠学校,其中不少是宋、明珍本。
先父本以办教育、搞农业示范,晚年为家乡建设尽力,不
再过问政治。然而当时变化的政治风云使他难遂此愿。以蒋
介石、白崇禧为代表的国民党死硬派拒绝共产党人的和谈条
件,眼看内战战火烧到湖南,先父十分不愿看到桑梓地毁于内
战战火,不愿看到家乡人民在内战中流血受罪,遂加入到反内
战,争取湖南和平自救的阵营之中。1948年,先父与北伐及抗
战时期的一些同僚旧友刘兴、刘嘉兄弟,周澜、周焕兄弟,唐
哲明、席楚霖、罗霖、魏镇凡、胡达等应唐生智之约相聚于
东安唐府,共同组织了以反对内战,主张两党息战,以政治方
法共商国是和平建国,实现孙中山先生三民主义为主旨的同
人会。与会者推定由先父执笔写成的同人会公约有云:“吾
人誓以坦白真诚,互相共信,向往真理,追求进步之精神,为建
设和平繁荣强的新中国而奋斗。”由此,同人会成员积极参
与了由中共地下组织支持的湖南人民反内战、和平自救的运
动。
1949年4月下旬,白崇禧由武汉来长沙,急于将湖南政权控
制在桂系手中,将湖南推向反共内战的战车,企图在政坛上赶
走程潜,迫害以唐生智为民意代表的亲共进步力量,这种形势
很险恶。为反击白氏的倒行逆施,在中共地下组织的支持下,
省参议长唐伯球与陈云章、刘公武、蔡纪材、周翊襄等商议,
经程潜首肯,以省城六团体负责人代表40多个人民团体名义去
东安接唐生智等来长沙主持民间性质的湖南和平自救运动。4
月25号席楚霖、周翊襄代表省城各界秘密至东安唐府,4月28
号,唐生智偕刘兴、冯天柱、周斓等乘粤汉铁路湘粤段护路司
令蒋锄欧所备专车从冷水滩出发,4月29号上午10时抵长沙,受
到以程潜为首的军政官员和省城各界600余人的欢迎。当晚在
长沙东茅街唐生智弟弟家,唐、冯、刘、周会见了中共湖南省
工委代表、地下党员陈采夫同志,互相交换了意见。是年5月
底白崇禧败退长沙,直接镇压湖南人民的和平自救运动,明令
解散湖南自救会,迫害自救会成员。在这种情况下,唐生智与
先父冯天柱及刘兴、周斓等各自回到家乡,继续开展反内战
和平自救运动。
7月底,衡宝战役后白崇禧败退老巢广西,败退时派桂军
126军305师前往东安、零陵、祁阳等地,欲意劫持唐生智、冯
天柱、刘兴等去广东,结果唐逃脱,刘兴被劫持(后设法逃
回),先父时患胃溃疡大出血,高烧不起生命垂危,305师师长
覃琦派一连驻先父故居各要地出口,师部派军官数人以保护与
探望之名来见家父,见家父高烧、卧床不醒,逐退出。次日又
差军医来,说要给先父治病,幸家长兄并亲友多人在场力拒,该
军医未能如愿,悻悻退出。未几,该部恐遭共产党游击队袭击,
遂匆匆退走,先父得以免被劫持。
8月4号,程潜、陈明仁领衔发出由37名将领签名的通电,
宣布脱离国民党阵营,和平起义。同日先父以常德专署专员衔
与唐生智等106人通电响应,至于湖南宣布和平解放。从此先
父正式接受中国共产党领导,走向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的光明
大道,受到了党和人民的礼遇。
本文参阅资料
1. 《零陵要鉴》中共零陵地委政策研究室 1984年版
2. 《零陵县志》中共零陵县志办 1994年版
3. 《湖南省志》 1947年版
4..《湖南统一战线》1987中共湖南省委统战部
5. 《湖南文献 .8》台北自由出版社
6. 《唐生智传》旅游出版社
7. 《永州文史》政协永州市委员会 2001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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